❖ 衍生作品:網球王子
❖ 夢角:手塚星彌
CP:不二周助×手塚星彌
00.
妳不是那隻與他相知的狐狸,也不是那朵備受他呵護的玫瑰。
妳是那顆僅屬於他的小小星球。
妳的存在對他來說過於理所當然,以至於他不曾將目光聚焦在妳身上,
妳與小王子的距離是如此親密又疏離。
而他離去那天沒有向妳道別,亦沒有告知歸期。
獨留妳與那朵驕傲的玫瑰,共同數著無止盡的日落,遙盼他的歸途。
妳已經不記得在那之後又過了幾個年歲、度過了幾個沒有他的寒冬。
妳深深地、深深地想念著他的容顏、以及他的聲音,
那些關於他的所有、銘刻於心的一切一切──
於是妳決定不再等待。
妳將啟程去尋回,那名屬於妳的、王子殿下。
01.
乍暖還寒的時節。
手塚星彌在飛機落地時甦醒,此時狹窄的機窗已不是一成不變的藍空,昏黃的日暮籠罩了這座以往的日不落帝國。
她睏倦地打了個大呵欠,強打起精神下機入關,然後拖拉著行李在茫茫人海之中逡巡著她所期待的身影。
「在這裡,星星。」
交錯著各國語言的吵雜空間裡,他的嗓音僅僅稍微揚高,就能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
接著她毫不遲疑地向前奔馳,將全身投入他的懷裡,在耳畔震動的是她既熟悉又眷戀的輕笑聲。
──好想你。
隱沒在雙唇交錯之際,那是她還沒來的及說出口的話語。
02.
安心地窩在不二周助的臂彎裡,手塚星彌再次打了個大呵欠。
此時倫敦已夜幕低垂,公路上點亮的路燈一下又一下地閃進車內,照亮了她與他的臉龐又回歸黑暗,如此循環往復。
她揉著眼睛的模樣像隻慵懶的貓,他笑著撥開她額前的瀏海,將吻印在她的額際,然後被害羞地推離了她。
滿足於這久違的相處模式,不二周助愉悅地將下巴靠在她的頭頂。
「好睏……」
「馬上就到飯店了,在飛機上沒睡嗎?」
燈光閃進她半睜微瞇的瞳眸,眼角因為接連的呵欠而泛出水光。
手塚星彌厭倦於車外的光源一再干擾她的閉目養神,而一頭埋進不二周助的胸前。
「嗯……睡了,但還是想睡。」她揪著他的外套,聲音被衣物埋沒而模糊不清,「肚子也餓了,可是英國的東西好難吃……為什麼這次度假要挑在倫敦啦。」
「不是星星說想去格林威治天文台看看的嗎?上次妳來看球賽的時候沒機會帶妳去。」輕輕拍撫她的後背,在手塚星彌視線之外的他笑靨盈盈隱著狡黠。
「不是吧……是打從一開始就沒有英國以外的選項吧。」她小聲嘟囔著,不滿地撇嘴抱怨。
──明明知道是陷阱。
她鬱悶地想著。
眼前是他所精心設計的圈套,但除了往前落入他的誘捕之中別無選擇。
一想到明天的日期她的心臟不禁緊縮,滿腔的憤懣最終化為一句──
「果然最討厭了,不二學長。」
03.
『雪雪!救命!』
趁著不二周助去洗澡時,她打開通訊軟體向友人求救。
立刻被已讀的訊息,她接通了來自雪默琴的通話。
『妳出發之前都沒有想嗎?都知道這件事多久了?』
劈頭就是一句直接了當的責備,手塚星彌心虛地在床鋪上蜷縮身軀。
「想不到啊,然後想說飛機要搭十二個小時,上飛機再想應該來的及吧……」
『然後妳就睡著了。』
「臭雪雪,妳好煩。又不是妳被設計。」
『唉……就是明天了,看來妳也只能將計就計了。』
「什麼將計就計,這明明是你們一起聯合要陷害我的圈套吧,還逼迫我一定要上當。」
手塚星彌不滿地在床榻上來回滾動,一雙腳丫子不安分地踢著軟墊。
回想起莫約兩個月前,她們才剛定下假期的地點時,她和不二周助的共同友人們不約而同傳給她的那篇文章,手塚星彌就氣得想咬那個當時還在國外集訓的主謀者。
『不二前輩真的很用心良苦呢,為了妳這個傲嬌。』
「誰是傲嬌!妳才傲嬌!」
『不是傲嬌的話,現在去跟不二前輩說:「我愛你。」,並且主動獻吻,我就相信妳。』
「……妳贏了,我認輸。」
最終她仍是沒從雪默琴那邊得到任何有建設性的幫助,在不二周助踏出浴室時連忙切斷了與她的通話。
只是雪默琴在最後扔了一句:『等妳的好消息啊。』,那事不關己的態度氣得手塚星彌牙癢癢。
「在跟誰講電話?」不二周助擦拭著濕潤的髮絲,瞧見手塚星彌對著手機螢幕橫眉豎目的威嚇模樣不禁噗哧笑出聲,「是誰這麼過份惹我們星星生氣了?」
──你啊。還有誰能比你更過份?
手塚星彌沒好氣地在心裡用力吐槽,偷偷翻了個白眼然後將手機扔到一旁的茶几上。
「雪雪。跟她報一下平安。」
「現在日本應該是凌晨吧?雪都這麼晚睡?」
「她的肝只有在我哥回日本的時候是好的,放棄她吧。」
手塚星彌在床上滾過一圈又一圈,一點也沒有方才在計程車上那副睏倦的模樣,她滿腦子都在煩惱著要如何面對明天,以至於完全沒察覺房裡的另一人擱下了毛巾走到床沿坐下,撩起她披散在棉被上的淺褐髮絲湊至鼻尖。
「剛剛不是說很想睡嗎?」
「洗澡之後比較有精神了,畢竟在飛機上也睡了很久。」
「這樣啊……」
尚未意識到氣氛已產生微妙變化的她還自動自發地滾到不二周助的腿上躺好,仰首回望時才後知後覺那雙凝視自己的海藍瞳眸中早已醞釀著她所熟悉欲念。
手塚星彌連忙反方向準備滾回被堆,溜之大吉。
只是逃亡半途便被攫獲,呼吸被毫不留情地掠奪,連喘息之間的空檔也被他質問著難道不想他嗎。
能不想嗎?被他的氣息醺醉,她在迷糊之間攬上他的脖頸,唇舌不自覺回應起他的糾纏。
如果能不想的話,她也不會苦惱這麼久,只希望讓他在明天能夠留下難忘的回憶、希望他能開心。
──明天。
「你頭髮還是濕的!這樣棉被會被弄濕!」那瞬間閃過腦海的關鍵字強硬拉回了她的理智,手塚星彌狠下心用力推開了他,連忙別過頭不敢看不二周助的表情。
「等一下就乾了,不然到沙發上也是可以的?」撥開她後頸的碎髮,濕熱的氣息繼續侵占她的肌膚,「也不是沒試──」
由相觸之處擴散而開的酥麻感令她不自覺蜷縮了四肢,再繼續下去絕對會順他所意,手塚星彌當機立斷地將自己捲進棉被裡裹緊,「……晚、安!不二學長!」
「……呵呵、晚安,不鬧妳了,」用手指爬梳被遺漏在被單之外的髮絲,而後撫上那顆佯睡的小腦袋瓜輕撫著,精明如不二周助怎麼會不清楚他的女孩此刻在煩惱些什麼,只是看著她因為自己而如此苦惱感到相當欣喜,忍不住想繼續捉弄她,「明天還有不少行程,很期待呢。」
棉被裡的手塚星彌沒有反應,但他知道她一定還醒著。
最後他仍是壓抑不住捉弄她的心情,故意湊到她的耳畔悄聲訂下單方決議的交易。
「這次先讓妳欠著,明天再還。」
04.
『四年才有一次的二月二十九日,因為稀罕,人們總喜歡為它加上一點神秘的色彩。』
「也沒什麼特別不一樣的嘛……太陽還是升起了,沒有出現哥吉拉,外星人──啊、外星人倒是在二十八年前的今天誕生了,生日快樂。」
漫步在早晨的倫敦街頭,手塚星彌朝著雙手呵著氣,第無數次對身旁的人獻上生日祝福,然而故意不和他的視線對上,模樣一點兒也不誠懇。
昨晚她裝睡的下場是真的又睡著了,所以今早醒來看見窗簾外透入的日光、以及手機上顯示的日期,滿腦子只有:『她死定了。』
但一個轉彎之後映入她眼簾的建築對她來說是另一種層面的死定,手塚星彌全身瞬間僵硬而停下步伐,不滿地揪住不二周助的外套邊緣。
「……是要搭這個嗎?」
「嗯。」
輕描淡寫地回應,彷彿不清楚戀人向來有懼高的毛病,不二周助牽起那隻冰冷的小手逕自向前,半強迫地帶領她走進建築物入口。
「這是什麼凌遲處刑……竟然要三十分鐘……」手塚星彌一臉絕望地仰首確認最終爬升的高度,雙腳不自覺開始發麻,泛著冷汗的手不禁加大了反握的力道。
將門票交給工作人員,他們排進等待隊伍時,不二周助用手指彈了下她的鼻子,在她皺眉不滿時傾身在她的耳側低語。
「嗯。對喔,是懲罰。誰叫星星今天一早就這麼冷淡。」
連忙捂住發燙的耳梢,手塚星彌一臉無辜地反問。
「才沒有冷淡……?」
「嗯,妳自己說呢?」
「唔、那也沒必要來搭摩天輪吧?」
「嘻嘻。」
反駁皆無效,逃避亦無用。
踏進玻璃艙時手塚星彌緊張到同手同腳,她想直接在正中央擺設的椅子坐下,但卻被不二周助硬是帶到其中一隅的窗前站好,被困在他與玻璃窗之間無法動彈,眼睜睜看著地面逐漸遠離,牙一咬旋身與他相對來逃避窗外漸漸縮小的景色。
「放輕鬆點,雖然星星難得這麼大膽我也很開心,但倫敦眼能看到的景色很有名,不看看嗎?」他還親切地替手塚星彌指著落座於泰晤士河畔的知名建築,「看,大笨鐘在那邊,旁邊的是國會大廈,遠一點那邊……」
「那兩個我都去過了!遠一點有什麼我也不想知道!」雖然艙體爬升速度相當緩慢於是幾乎感受不到震動,但手塚星彌的心臟仍是越懸越高。
「需要我用其他方式幫妳轉移注意力嗎?跟之前搭摩天輪那次一樣?」捏了捏手塚星彌緊皺的鼻梢,他故意屈起手臂身形朝她傾壓。
「不用,多謝你的好意。倫敦眼的景色很有名,如果兩個人都沒看到就太浪費門票錢了。」即使她背對著玻璃窗,還是會從其他角度看見與天空的距離越來越近,索性緊閉眼眸阻絕視線。
「放輕鬆點。」
「這種情況是要我怎麼放輕鬆啦!」
積壓許久的不滿即將爆發而出,她憤而睜眼怒視他,卻意外於那張臉龐上並不是她所以為的、正準備捉弄她的愉悅表情。
「我指的是,妳一直在想的那件事。」
手塚星彌洩氣地回道,慣性鼓起一側頰肉,悶悶地回應:「……那更不可能放輕鬆了吧?」
分明是他故意把這個大問題扔給自己的,一定在一旁看著自己煩惱這麼久覺得很有趣吧。
其實她已經準備好禮物,也閱讀過非常多篇教學,只不過──
「其實、我原本的用意不是想讓妳這麼煩惱。」不二周助拾起她的鬢髮勾自耳後,「星星要對自己有自信一點,不管妳說什麼都可以的。」
手塚星彌回望那雙倒映著自己身影的湛藍色的瞳眸,最終仍是沒有把那些怨懟說出口。
她沒有不想做,也沒有不願意做。只要是他的願望,她都會盡全力去達成。
──她只是,想讓他在以後回憶起今天,不會後悔。
05.
『根據英國的民俗,這一天,是女孩們向男士們求婚的日子,1288年英國女王頒布在二月二十九日這一天女生可向男生求婚。』
這是他佈好的局。
也是他期盼已久的生日禮物。
手塚星彌與不二周助站在本初子午線的兩端。
少女立於東半球、而青年踏足西半球,兩人之間相隔莫約三步的距離。
手塚星彌捧著她央求雪默琴教她製作的永生玫瑰花瓶,忽視身旁來來往往的觀光客,鼓起她畢生最大的勇氣,向著她此生願意為他千千萬萬遍的那人。
「我不是你的玫瑰。」她說。
「我也沒辦法成為小狐狸。」她繼續說。
在思考禮物時她想到了不二周助自中學時期就很喜歡的那本故事書,雖然以英文名稱來說該是被翻譯為《小王子》,但不知為何於日本民間流傳的譯名卻是《星星的王子殿下》。
而他的確耀眼的如同王子殿下、是她的王子殿下,但是她卻只是那顆在浩瀚繁星之中微不足道的小星球。
「但是,因為你在茫茫人海之中選擇了我,讓我成為最特別的那顆星星──是只屬於你的星星。」
雙頰染上緋紅,她不顧已經開始有圍觀的行人,深吸一口氣繼續說出她所想說的,那雙抱著玻璃瓶的手微微顫抖著。
「二十八年前的今天,謝謝你誕生了。」
「謝謝你和我相遇,改變了我的一生。」
「謝謝你總是指引著我前進,鼓勵我去追求我的夢想。」
「也謝謝你說你喜歡我,即使到現在我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
「如果沒有你、不二周助,就不會有現在的手塚星彌。」
對於不二周助這個人,手塚星彌只有道不盡的感謝,雖然平常他總是以捉弄她為樂趣,但在她人生旅途上迷惘與低落時,他總是適時伸出那雙溫暖的手拯救她,讓她不再覺得孤單。
人的一生太長太長,她從不相信『永遠愛著誰』的虛假承諾。
但是、但是,她已經喜歡他十四年,生命的一半之中都存在著她,而且這份心情從未淡化,她有自信自己可以再喜歡不二周助下個十四年,或許真的能直到她的永遠也說不定。
「不二學長……那個、唔──周助。」
她喘著氣,緊張的情緒層層湧上,凝視著伸手可觸的不二周助、眼中也只能看見他的存在,而後者明瞭她此刻的不安,向前跨過了子午線,站到她的跟前,溫煦的笑顏鼓動著她將最後一句話說出。
「Would you marry me?」
她所能給予的只有一朵盛放在玻璃罩裡的不凋花象徵她永不改變的心意。
不二周助毫不遲疑地接過遞予他的永生花,將勇氣用盡的女孩撈進懷中。
「我很開心,真的很開心。」由上而下輕拍著全身都在顫抖的手塚星彌,得償所願的他所揚起的弧度比任何時候都來的耀眼奪目,「我也要謝謝妳總是為了我而這麼勇敢。」
她揪緊他的衣襟,在過於羞恥之下開始鬧起了脾氣,嘟著嘴不滿他沒有立刻給予回應,「答案呢?」
不二周助輕笑出聲,吻上她的唇並許下一生的諾言。
「── YES. My little star.」
99.
妳在浩瀚的宇宙星海之間漫無目的巡航,
尋尋覓覓不知時間流逝幾何,
或許已比妳在故里等待的時日更久也說不定。
妳堅持著不願放棄,在一片又一片的星河中找尋妳的王子殿下。
而奇蹟發生在那一天,
那顆藍色的星球上,妳終於看到妳所熟悉的身影。
妳義無反顧地朝他下墜。
用盡全身的力氣呼喚他的名字。
「終於找到你了。」星星說。
「抱歉、讓妳找這麼久。」王子說。
(感謝繪師:海堂嘎🎾)
而在那之後、
星星與她的王子殿下,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
直至永遠。
﹥END
了卻一樁心願。
後記等我腦汁恢復再補。
我只想喊一句:「周星結婚。」
.煙、創作於2020年02月29日。
